九五年春

除了秀恩爱偶尔也想写正剧和原作向(随便说说而已)

【静临】野有蔓草 18

18

 

  那天樱花开得正盛,微凉的春风里静雄遇见了伫立在樱花树下的他。无论是妆发、和服,还是那人明艳的红眸,静雄只觉得那天他看到人间极致的美丽。樱也,连名字都如此相配。

 

  “京都舞”给他的惊艳算得上是锦上添花,红妆红衣,朝阳之舞,每一缕丝带的飘起似乎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即使是在满眼红色的舞台上,他的眼眸依然明媚动人。

 

  在自己没发觉的时候,静雄早就深陷在名为折原临也的泥沼里了,和另一个男人分享同一个被窝,和他相拥接吻,甚至把最隐秘的自己对他敞开,在遇见临也以前这些事和静雄的世界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他确实变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温柔,在看到临也的时候总能满得溢出来。

 

  大阪的樱花树上还盖着稀稀拉拉的白雪,丝毫没有显出生机的意思。可能,没法和临也一起看到今年的樱花了,静雄想。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动身回指挥部了,静雄还落了点儿工作没处理完。初春的清晨已经不像冬天那么黑,但始终带点儿昏沉,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静雄想了想,把临也缩在袖子里的手掏出来捏在自己手里。

 

  亲过抱过,最后一步都只差一点儿了,却好像还没好好地牵过手,临也的手像他人一样细瘦细瘦地,却意外地软,握在静雄的大手里显得小小的。健壮的男人似乎四季都暖热,刚刚还冰凉的手在静雄这儿牵了一会儿就暖了过来。

 

  临也从起床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一开始静雄还以为他在为昨晚的事闹小脾气,试探性地搭了两句话后好像又没有生气的意思,搞得静雄也不太明白。这会儿牵他的手临也没甩开也没躲闪,那大概就是说他并没有在拒绝静雄吧。

 

  转过军校,到指挥部还要经过两条小街。过街的时候静雄顺势一带,右手就揽住了临也的肩膀,左手接过刚刚牵的那只手继续拉着,一副护着新婚妻子的样子。

 

  “……小静?”

 

  “抱歉,以前就想要这么做了。”静雄紧了紧揽在肩上那只手,“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放开。”

 

  嘴上这样说着,那动作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临也其实没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有些有趣,毕竟静雄从来都是藏不住心事的人,那活生生的恋爱脸就贴在表面上。

 

  他的小静,是想用更多的亲密来弥补头天晚上的事吧,也许是怕他的半途而废让自己胡思乱想,急着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心吗。这个笨蛋明明什么都写在脸上,哪有什么需要证明的,最后还不是得他做点什么反应来照顾他的心情。

 

  临也捏了捏牵着他的那只手:“没事,就这样也行。”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还有大半辈子时间呢,我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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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也竟然会说出那种话,静雄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认为临也是自由的,不应该属于任何人,某些关系对他来说更像是牢笼和束缚。即使他现在是临也的旦那,不过也是“暂时”的,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来不敢奢求临也会等他——在这个连明天都是未知的乱世里。

 

  他有什么资格让临也等呢?

 

  副官已经把红头文件放在静雄办公桌上了,二月十五日,出征的日子。十三日大阪指挥部举行出征仪式,仪式后全体官兵休一天假,让他们回家告别亲人,十五日晨便乘车西进去港口,准备渡海。

 

  静雄看完文件便随手扔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副官又给他捡起放回桌上,看着中佐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不用猜,只有那位樱也小姐的事情能让平和岛中佐难以静心。

 

  指挥部里的氛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临也也感觉到了,可静雄并没有告诉他什么,反而近来几天回房间呆着的时间比之前更短了。虽然如此,他已经尽量做到了体贴,两个人在一起的短暂时间里似乎比之前更黏人了。

 

  “你还记得去艺馆找你那天,我说了什么吗?”

 

  临也坐在床上给刚洗完澡的静雄擦头发时,静雄突然问道。

 

  “说那么多,谁记得是哪句啦。”

 

  “就是……就是让你决定和我一起走那句,还记得吗。”静雄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这问题也是没多想就问出了口,问完才觉得好像有点小家子气了。

 

  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松松地搭在静雄肩上。两人没说话的时候房间安静得他只听得到头顶传来的临也的呼吸声。

 

忽然呼吸声变重了,临也叹了口气:“你说,只要我同意你就带我走,是吧。”

 

还记得啊。静雄转过身去把临也拥进怀里,半湿的头发扫到了对方的脸颊,任临也推拉他半天也没放开。

 

“你有身份证明吗?”静雄还把脸埋在临也颈窝里,口齿不清地问。

 

  临也没太明白静雄到底为什么要问他这些,大概是想把他的户籍移出祇园?反正他相信静雄不会害他,也就如实说:“有是有,因为姓折原所以是上在艺馆的户籍里的。”

 

  “这样啊。”

 

  静雄没再说话,临也思来想去还是没有问,等静雄准备好了自然会告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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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晚,正楼前的钟已经敲过十一点,会议室才关掉几盏灯,与会人员稀稀拉拉地从楼里出来。一场会议从下午开到了夜里,这会儿厨房才把之前准备好的晚餐加热,等着来吃宵夜的军官。

 

  同组的山下君帮静雄带了话,他有事要和将军单独谈谈,让临也不用等他先休息。

 

  “麻烦您了,他是不是还没有用晚餐?”临也象征性地问了一下,得到回答后道了谢,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工作狂啊一忙起来,不知道哪个深更半夜才回来了。他在厨房要了包饭和热汤,问好了会议室的位置,才拿着临时打包的便当过去。

 

  走廊上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透出的光线在地上拉出一条细缝。临也走过去往里边瞅了瞅,静雄和将军坐在会议桌的两侧相对无言,似乎没有正在谈事情的样子,于是他抬手准备敲门,手还没落下,房间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在桌上的声音。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只听将军吼道,“请你记得你是军人,平和岛先生,你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

 

  “就算是后方,谁能保证一定安全?”将军又拿起刚刚摔的那一小册资料,随手翻了翻,“祇园的艺伎?”

 

  “……是。”静雄的声音。

 

  “那就更不能去了。”这话似乎还隐含着点什么意思,静雄刚想问,将军就说了:“战场上的狼饿久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是你的人又如何。”

 

  里边儿沉默了好久,只听得到鞋面和地毯间轻微的摩擦声,半晌,将军点燃了烟。

 

  “回去吧,这事儿我不同意。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该把他送回去,最起码,能活下来就是好的。”

 

  “……是,辛苦您了。”

 

  静雄起身敬礼,听着是准备要出来了。临也连忙轻手轻脚地往楼梯走,转到另一边去下了楼。

 

  准备出门前,将军又叫住了静雄:“这还有几天,好好安排一下他的事情吧。既然有安身之所,就赶紧把人家送回去吧。”

 

  “好。”

 

  虽然没吃晚餐静雄也没怎么觉得饿,直接回了宿舍。门没锁,只开着玄关的小灯,临也穿着外出的外套,一副刚回来的样子。没顾着脱自己的衣服,他走过来帮静雄把外套脱了挂上衣帽架,又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静雄,红眼睛第一次让静雄觉得有点渗人。

 

  “小静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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