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春

除了秀恩爱偶尔也想写正剧和原作向(随便说说而已)

【静临】野有蔓草 21

21



  一九四零年二月,冬末春初之际,平和岛静雄登上邮轮离开了这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土地,也同样告别了与他短暂相爱的小情人。


  “一定会回来”这种空虚的承诺,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又想让临也等他,又不想让临也等他,毕竟,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了太长时间的驻守军,他已经好久没摸过实弹枪了,颇具分量的钢铁拿在手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要为什么而战,他只是有些想保护的东西,可现在即使给他再多的枪,也无法为想守护之人多做点什么。


  大海很宽,天空很蓝,甲板上的平和岛静雄仅仅很渺小。


  他大概想不到,就在他离开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折原艺馆迅速地易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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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四月,妈妈病危。


  当时临也和静雄一同回来的时候,略微察觉到了妈妈似乎哪里和以前不同,但那时满心只想着静雄的事情,这点异样只停留了一小会就被抛在脑后了。三月份的天乍暖还寒,一不留神妈妈圌的症状变得越发严重,早些时候只是低烧乏力,没想到寒风一吹进屋,竟咳嗽不止。


  医生来看的时候临也只偷听到一两句“肺部感染”“抗生素”之类的话,却没注意到波江握紧的手指,妈妈憔悴的倦容。


  战争时期,抗生素一类的药品几乎不可能在民间买到,唯一有机会接触到抗生素流通渠道的军方人员,也在不久前和樱也小姐道了别。那时候波江就知道,等待折原女士的应该只有一个结局了。


  虽然还有黑市交易的可能,但四木先生因为仪式毁约的事情,这几个月内少有联系艺馆。若生病的是临也,那他兴许还会伸出援手,而他对折原女士,原本也说不上熟悉吧。


  四月一个春鸟啼鸣的早上,波江带着一身晨露的润气从外面回来,小心翼翼地把一捆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放在玄关柜子上。临也发现她头发上沾了一片樱花花瓣,才知道原来已经有樱花开了。


  那天也是这样的春日,暖中带寒,他正在樱花树下出神地看一滴挂在花瓣尖上颤颤巍巍的水珠,猜测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结果忽然有片花瓣掉到他露出的肩上激起一阵凉意,才让他回过神来,英俊的军官先生就在不远处看他,从那时起,他们的命运线有了第一个交点。


  妈妈把临也叫到房间里,将波江带回来的牛皮纸捆推到他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新的名片,上面印的已经不再是“樱也”,而是“折原临也”,冠上了折原这个姓,也就意味着,今后他就是艺馆的主人了。


  “没有与你商量,我很抱歉。”妈妈说,“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桃和千代子都太小,她们还不能理解什么叫艺馆的责任,而你不同。”


  “你是樱也,祇园的樱也。”


  桃和千代子是艺馆的两名新人艺伎,桃才上完艺伎学校就遇到了战事,迟迟没有出道的机会,千代子有一副好皮囊,却游手好闲,艺伎的本领学得不怎么样。


  “我们要怎么样活下去呢。”临也问。


  妈妈朝他微笑,带着一点宠爱,眼神指向他无名指上的金戒指:“以折原临也的身份也好,以樱也的身份也好,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可以了。”


  她一直没有跟临也明说,如果没有战争,平和岛静雄一定会是他的旦那,他们想在京都买房子也好,平和岛君想住进来也好,她统统都同意。其他的她不敢保证,但她几十年阅人过来,知道平和岛静雄眼睛里的爱意绝不是骗人的。


  可惜,一切都概括为一句可惜。


  今后临也是做艺伎也好,离开祇园也好,她都管不到了,毕竟乱世保命比什么都重要。她让临也把钱库匀一些出来,分给下面的小女仆让她们各自回家,艺馆的命运,现在全在临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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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花开了又谢,这是临也唯一没有出去赏花的春天。祇园稀稀拉拉地有一些生意,但经济不如意,客人大多都找价钱较低的艺伎,折原艺馆这边主要是两个小新人在跑场子。他并没有降低身价,偶尔一两次的活动也能抵小艺伎好几个晚上了。


五月,折原临也20岁。


这天晚上有四木先生的活动,傍晚他打扮好了正准备出门时碰到一位背着背篓的老大哥在门前,正准备敲他们的门铃。老大哥说他是受人所托从大阪带了只包裹到祇园的折原艺馆,要交给樱也小姐。


“东西已经送到,那么我就告辞了。”


老大哥没给临也留下追问的机会,快步离开了艺馆,抖动的背篓消失在长街的转角。


天色微微发暗,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临也把没来得及拆的包裹放到玄关柜子里,匆匆往茶屋赶去。


  这是仪式毁约之后四木先生第二次来祇园,第一次是静雄刚走不久,见面时他也只是看着他的金戒指微微笑了笑,没多问。这点事情,四木一眼看穿是很正常的,他既然没问,临也也不做过多解释。


  宴会间隙,他把新的名片抽了一张给四木。


  “小临也,当上主人了?”四木带着一点逗趣说到。


  临也微笑:“以后还是要请四木先生多多照顾。”


  认识四木这么多年来,每逢重大时刻常常都是靠着四木的帮忙度过的,就算两人之间不提是不是有不同的情愫在,仅仅是对方的恩情,都足够临也报答很久了。在艺伎学校惹的祸,用于出道的重大场合,竞拍水杨,甚至选择旦那的时候,都有四木的身影。


  本来以为这条道上就只会有一个大恩主的存在了,没想到半路跑来了个平和岛静雄,让他忽然晕头转向。


  晚宴结束之后四木步行送临也回艺馆,这场景在他长大以后就很少再有了。


  “你十五六岁的时候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那时候你特别好看,身板又小,总觉得不太安全。”回去的路上,四木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这话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好看了,变安全了?”临也打趣。


  “你现在的地位和气场都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没人敢动你。”


  明知道四木是夸他,临也却故意损道:“就会说漂亮话骗我。”


  小静他,就是个嘴笨的人,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哄人。他说我好看就是真的觉得我好看,被噎到无话可说的样子,也蠢得有趣。


  “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四木把一直拿着的纸袋交给临也,里面放着约一册书那么大的纸盒。“巧克力,知道你喜欢。”


  临也接过来打开,里边儿整齐地码着一些深棕色的小方块,散发着苦中带甜的香气。


  “谢谢。”

  

  “祇园关闭,是迟早的事情。”四木突然说道,“现在经济形势非常糟糕,如果有想法,我还能尽快带你走。”


  片刻,又补充道:“以后可能就帮不了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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