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春

除了秀恩爱偶尔也想写正剧和原作向(随便说说而已)

【静临】野有蔓草 12

12

 

  一九三九年冬天,静雄第二次在折原艺馆见到了四木。之前有一次算是他单方面地看到过对方出现在艺馆里,这次则是二人正面相对过。静雄也不是没有听樱也说过四木的事情,但知道得不多,每次他想问点什么樱也都告诉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这次碰见,是静雄随着波江穿过走廊,而樱也和四木二人从里屋出向大门时狭路相逢的。

 

  “是旦那的事情。”静雄问起时,樱也毫不避讳地坦白了四木的来意。

 

  “四木先生是有家室的人,他说愿意尊重我的想法。”樱也把斟满茶水的两只瓷杯端放到茶桌上,再把给静雄的那一杯呈上去。“无论是否选择他,他都会一直支持我的,就像从我十二岁起到现在一样。”

 

  樱也说起这句话时嘴角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微笑,让静雄很是不舒服。

 

  “听起来,你好像另有自己的考虑?”

 

  “唔。”樱也抿了一口差摇摇头,“四木先生是我的大哥一样的存在,他确实是一个好旦那,但对我来说却不是一个合适的爱人。”

 

  十二岁,静雄想。和四木比起来,他已经在樱也的人生里迟到了七八年了,如果樱也最后跟四木走了,那他们大概就真的会成为两条道上的人,从此不再会有艺伎与恩主之外的关系了吧。

 

  他突然想起,之前樱也问他如果妈妈希望静雄成为他的旦那,他是否愿意的事情。他一直认为,战乱年代的士兵原本就生死迷离,什么时候会上前线会不会活下来,他自己都难以把握,更别说庇护樱也在战争里不受伤害,和他比起来,四木的确才是更好的选择。

  向来感情用事的自己怎么突然这么理智了,静雄有点懊恼地想。这种时候,冲过去把樱也扛走说这是我平和岛静雄的人谁也别想动,然后头也不回地甩上门,才是自己的作风嘛。

 

  “静雄?”

 

樱也的声音突然闯入脑海,把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静雄吓了一大跳,杯里的茶水不注意洒落了几滴在桌面上。

 

  “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樱也起身伸手去擦掉静雄那边的水渍,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淘气地钻进静雄的鼻腔,挠得他心痒。

 

  这晚静雄像往常一样留宿于艺馆中,晚间用餐时,妈妈旁敲侧击地问着静雄是否愿意成为旦那的事情。他偷偷地瞧了樱也的表情,被看的人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食物,好像他们讨论的人不是他似的。

 

  最初留宿的几次,静雄坚持和樱也各自睡各自的被窝,后来樱也强钻了几次之后,他也就默许了二人一起睡的事情,到后来竟已经成了习惯。“你就这么不喜欢和我睡在一起吗”樱也这样说过,静雄苦笑,他只是不想早上起来被樱也撞见一些尴尬的事情罢了。

 

  每个一起睡的夜晚都大致差不多,他们在被窝里接吻,静雄隔着丝质的睡衣揽着樱也的腰,偶尔把樱也试图攀上他腰的大腿压回去,或者抓着对方的细手腕制止他想要解开静雄衣带的手;樱也说着悄悄话,静雄安静地听,时不时被突然贴上来的亲吻狂魔吓一跳。除了这些,便没有了更深入的互动。

 

  这就够了,静雄觉得。

 

  跳过窗台的野猫在房间里投下了巨大的影子,仿佛什么妖怪窥视着这间和室。猫“喵”了一声跳开了,他们结束了这一夜的最后一个吻。

 

  “静雄君,我再问你一次。”樱也双手绕过静雄的脖子抱住他,贴在耳边轻轻地说,“你愿意成为我旦那吗?”

 

  平和岛静雄,不是个合适的爱人啊。

 

  “抱歉。”

 

  临也听到平和岛静雄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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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连连溃败,战事再次陷入僵局,大阪驻留部队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调往西线。等静雄回到指挥部,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阪城。佐级以上军官被召集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平和岛中佐的办公室好几天都只有副官一人留守,直到深夜都依旧等不到长官来。副官叹了口气,锁了门往宿舍走去。

 

  长官的门虚掩着没锁,副官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平和岛中佐正往墙上的地图上按着定位钉,桌面上还有一把散开的钉子,几本夹着便签的笔记,墨汁在砚台上涂得到处都是,有些溅到了地上;那只昂贵的钢笔也和自己的笔帽分了家,歪七倒八地摆着,一堆狼藉下压着一册破旧的《源氏物语》。

 

  中佐仍旧看着他的地图,直到副官假咳几声以示存在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放了人进来。

 

  “什么事。”静雄动了动酸痛的肩颈,把手里没用完的钉子随意洒在桌上,咚地一下坐在椅子上。

 

  “折原艺馆这几天给您来了四个电话。”副官把写着来电时间的纸条递给静雄,“什么事也没说,我说让您回电过去,那边说不用,他会再打来的。”

 

  静雄瞄了一眼纸条,“还说什么了吗?”

 

  “呃……我说您最近忙着工作没时间……”

 

  “啪”地一声,长官把纸条拍在桌子上,看他不善的眼神副官知道又捅娄子了。静雄哗啦啦地推开椅子拿起外套,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走,临走还不忘了指着副官鼻子补上一刀:“你你你,净会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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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了办公室,得赶紧给艺馆回个电话。忙着工作完全不理他还连个电话都没空回什么的,樱也一定生气了吧,啊平和岛静雄罪孽深重。

  

  拨通电话等待的几秒钟好像一百年一样漫长,四下悄然无声,静雄听到自己的心跳大得吓人。咔嗒一声电话接通,还没等那边开口静雄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樱也”。

 

  “平和岛君?”是波江的声音。

 

  静雄微愣,随即回过神来:“波江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樱也睡了吗?”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地响了一会儿,“他已经休息了。”

 

  “啊不好意思,那我明天再打来吧。”

 

  “等等!”波江连忙出声阻止了静雄挂断,接着那边又是一阵混乱的声响,“樱也要跟你说话。”

 

  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听到波江在催促樱也,电话又被拿起来,然后是纸门滑动关上的声音。

 

  “静雄……”樱也的声音略微沙哑,不像他平时那样动听,说话带点鼻音听起来好像是感冒了。“工作很忙吗?这么晚了,忙完了早点休息。”

 

  静雄接不上话,樱也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如果最近忙就不要过来了,工作更重要,忙完了再来也可以,我们这边的情况比前段时间好一点儿……”

 

  “樱也,你想说什么?”静雄打断了樱也的胡言乱语,他听出来了,樱也在藏着什么事情。

 

  那头陷入了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静雄几乎要认为樱也已经不在电话边了。

 

  “平和岛君……”樱也终于发出了几声模糊的呜咽,“一月二十日,我和四木先生将在新田茶屋举行仪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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