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春

除了秀恩爱偶尔也想写正剧和原作向(随便说说而已)

【静临】野有蔓草 14-15

14

 

  开车回大阪的路上,静雄说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樱也撇撇嘴,心想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下辈子也不会如此疯狂。别看他阅男无数各种会撩,不都是因为工作需要吗,其实他内心里还算是保守本分的。

 

  雪夜开车格外小心,回去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一两个小时,等他们到达指挥部时午夜的铃声早已经响过了。可两人却精神得很,一点儿长途奔波的困意都没有。

 

  似乎是通过这次“私奔”的决定心意相通了,两人都放下相敬如宾的矜持,放下患得患失的心情,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吻起来。见面之后一直在忙着逃走,静雄连樱也的手都没摸到。

 

  四下寂静,房间里只听得到他们接吻的声音,粘腻的水声听得让人有些燥热。静雄一手搂着对方的腰,一手松开了领口的扣子,好让自己能呼吸畅快点,樱也顿了顿似乎会错了意,嘴唇沿着静雄的下巴一路吻下来最后在颈窝处留下一枚小小的红色印记。

 

  “烟味好重。”樱也嘟囔着亲了亲静雄的嘴唇,用拇指把他唇边的水渍擦掉。

 

  “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静雄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床上,弯下腰去印一个吻在樱也额头上。

 

  “先洗澡吧。”他把浴巾递过去,“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考虑,好吗?”

 

  本以为静雄还有什么进一步动作的樱也嗔怪地盯了他一眼,故意嘟起嘴穿着木屐噼里啪啦地往浴室走以表示他的不满,静雄当然没有领会到。一直到樱也在门口看了他半天他才忍不住问怎么了,话音刚落一坨浴巾向他砸来:

 

  “一起洗啊!”

 

  倒不是说看着樱也脱衣服就会兽性上头什么的,毕竟双方都是男人,也没什么真正令他好奇的东西,只是静雄的害臊心理占了上风,最终他还是没脱光衣服和樱也泡到一个浴缸里。真没出息,他骂自己。

 

  洗完澡躺回床上,樱也就自觉地钻进他怀里,在同床共枕很多次之后静雄终于习惯了这人要他搂着睡这件事。大概是互通心意的魔力,静雄觉得这样抱住他竟是如此的顺其自然,想着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让樱也的身体紧紧贴住他。

 

  “樱也……”

 

  静雄低头在他闭着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人感觉到之后更使劲往怀里靠。许久之后他听到樱也闷闷地在他胸前说:“临也。”

 

  “嗯?”

 

  “我说,我叫临也,折原临也。”头从被子里钻出来,临也的声音变得清亮多了。“樱也是艺伎用的名字,临也是我亲生父母起的。不过原来姓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见静雄还在消化信息,临也又补充道:“除了艺馆和四木先生之外,就只有你知道了。所以以后,你要叫我临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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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这几天,静雄是真的只想在蹲房间里过新婚生活,无奈上层事务繁忙他也不得不一天几趟地往会议室跑,白天几乎见不着人影。他怕临也自己呆着无聊,便在阅览室替他借了几本书,也好让他打发时间。

 

  中午那一小会儿午休他都要跑回去和临也黏在一起,除了聊聊上午做了什么之外无非也就是亲亲抱抱,单身二十几年的静雄只是这样就相当满足了。

 

  临也没有带换洗衣物,反正也不出门他干脆就只穿着静雄的衬衫蜷在被子里,对静雄拿给他的秋裤视而不见,在屋里走动静雄就只看见两条白腿晃来晃去。他很少看到临也做这副打扮,往常见面他都是穿着考究而传统的和服化着精致的妆,睡觉也会穿着丝绸睡衣,像这样不修边幅地在床上乱躺,倒是在原来清冷的形象里多了几分可爱的意味。

 

  金屋藏娇的事情静雄倒是没有刻意隐瞒,反正其他人见了樱也小姐在这里也不会多说些什么,他在指挥部留宿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即使略微感觉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临也消失的第四天,艺馆的电话才打到静雄这里来,原本他已经做好无论如何都不放手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妈妈只是问了临也的下落,以及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他不行就回来”,平静得静雄心里毛毛地。

 

  那天他回去之后给临也说,折原女士今天来了电话,临也马上就用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表情盯着他,似乎就是在催促着他赶紧把下文说完。对什么都是淡然地微笑的临也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一刻静雄想,这个人说不定是真的喜欢他了。

 

  可他有什么好呢,除了有点权势,长得还算过得去,似乎也没什么优点了。不温柔,还迟钝,怎么看都和临也不那么般配。

 

  这时候临也经常粘过来要亲要抱,静雄也没来得及细想就抛在脑后了。临也跟他“私奔”之后变得越来越黏人了倒是真的,和他以前给静雄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这也许就是西方近年来流行的“结婚之前要先同居”的意义吧。

 

  他感觉挺好的。

 

  但临也却很烦恼。他和静雄进入同居状态五六天了,这个人竟然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亏自己还邀请了他一起洗澡,没想到竟然还被拒绝了。按正常的逻辑来讲,像他这样在军队里憋久了的健全男性,把心上人带回家的那天就应该在床上战个翻云覆雨,而静雄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主动也就算了权当他害臊,可对自己的诱惑还不为所动,临也不得不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所以在房间里看书看得无聊的临也想搞点小事情,也当是为白天辛苦工作的静雄君放松减压了是吧,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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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真的不管他吗?”波江问。

 

  “不必。”折原夫人抿了一口药汤说道。汤剂很苦,她皱了皱眉头才继续说,“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回来的。”

 

  “……您就这么确定?”

 

  折原夫人笑了:“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是个捣蛋鬼,你以为长大了他能乖到哪里去?若不是他懂事,知道该做什么,这些年哪会这么风平浪静。”

 

  “您的意思是,这些年快把他憋坏了,该是时候爆发了么?”波江把药碗和汤匙收进托盘里,又把糖水递过去。

 

  “他会权衡,知道什么最重要。”

 

  “可我看来,他确实很中意平和岛先生,那位先生有多喜欢他您也看到了啊。”波江想了想,“万一他……”

 

  “为爱情献身?不会的。”折原夫人又笑了,仿佛一种料到一切的感觉,“平和岛先生很喜欢他,正是如此,他会设法把临也留下;临也因为喜欢他才会听他的话,所以他一定会回来。这样说你懂了吗?”

 

  什么跟什么啊,波江老实回答:“没有。”

 

  折原夫人掖着被子躺下,望着天花板喃喃到:“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15

 

  已经立春了,大阪城的雪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旧下个没完,总让人觉得这个冬天已经持续了好久好久,就像春天不会再来了一般。

 

  静雄进门的时候头上还顶着一点雪,随着他甩头发的动作哗啦啦地散落下来,下面的发丝湿漉漉地。肩上和背上的雪有少许已经融化了,把制服的布料浸出一块块深色,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意扔在椅背上,一双白净的手又拿起来抖了抖,将衣服挂上衣帽架。

 

  “衣帽架是摆设吗,跟你讲这样衣服会皱的。”临也拿了干毛巾过来,让静雄在椅子上坐下,“过来,给你擦擦头发。”

 

  静雄乖乖坐下,临也屈起一条腿把膝盖跪在他大腿上,探过上身去揉毛巾。

 

  “过会儿就干了。”静雄嘴上说着,其实也没阻止临也蹂躏他的头发,对方身体靠得很近,想了想他干脆就伸手抱住了他,让人跨坐在他身上。过来之后临也没再化过妆,却依旧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儿,静雄说不上来这味道和别的艺伎有什么不同,但他就是闻得出这是临也的味道。

 

  身上的人看他发着呆,俯下腰来亲了一口,静雄带着笑意去回吻他。

 

  “这几天就没什么工作了。”他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上街去转转吧,说起来你也好久没有出门了吧。”

 

  临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提出想要去静雄毕业的军校看一看,这倒是让静雄没想到,他以为临也会挑个比较像“约会”的地方,毕竟他经常用这个来调侃自己不和他约会。

 

  往年的立春祇园都是当作节日来过的,没下雪的天气带着点阴冷,早早起床的女仆把路面的积雪扫开方便人们经过,这天的客人会比平时多一些。艺伎学校的小女孩们也放了立春假,使得她们放下琴和书,能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一样走街串巷地嬉戏。

 

  立春到了也就意味着祇园祭也近在眼前,成年艺伎们在这天小聚之后便开始投入到编舞和排练的工作中去,临也在雪与樱花共存的季节里度过了好几个这样的春天。

 

  而今年的立春不仅一直下雪,身边的人也不再是往年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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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出门这天雪小了很多,小小的白绒飘到头发上马上就消失掉,看起来倒有些像初春的柳絮。不刮风的时候温度似乎就没那么低了,临也理了理围巾,把嘴巴从层层包裹后面露出来。

 

  临也外面穿着静雄的大衣,原本不到膝盖的衣摆遮到了他小腿的位置,松松垮垮地显得人更瘦小了。而另一位从外套到裤脚都完全贴合整理得一丝不苟,在衣装的衬托下更加英俊挺拔,静雄看了看玻璃大门上映出的两人的影子,很般配,他想。

 

  军校本身就是大阪指挥部的附属学校,距离不算太远,静雄没有开车两人就步行走过去。街道越发荒凉,就算以他的身份几乎不过问政事,临也也能感觉到这场仗打得很艰难,艺馆之前就是靠着静雄给的配给券才能稍微好过些,起码他还没挨过饿。

 

  “觉得普通老百姓过得很困难吧。”静雄忽然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家里的壮年男性全部参军,老人和小孩靠着那点配给生活,女人和不能参军的男孩都在武器厂做工……”

 

  “如果祇园关闭了,我们的出路,大致也差不多吧。”

 

  “……我会尽量给你想办法的。”静雄把临也的手从他口袋里捞出来,牵着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住。

 

  他不是在敷衍,大阪部队出征之后的事情他确实有在考虑,不仅是他,有家眷的士兵都在忙着为家里人找个能安生呆着的地方,哪怕是武器厂也好,过得辛苦点儿也不至于拿不到配给。毕竟于一般百姓而言现在钱已经没什么用了。

 

  虽然学校离的很近但静雄毕业之后也没再回来过,他刚好赶上了不好的年代一毕业军部就没停止过搞事情,他也就没得到过歇息的时间,一晃五六年过去了,再走进那些古旧的建筑竟然还感到有些陌生。

 

  有些布置换了新的,大致的格局倒是没变,训练场门口的校纪录宣传栏似乎都还是那些人。

 

  “原来静雄你还是隐藏的摔跤手?”临也指着墙上的照片嘴角带笑地揶揄他。

 

那是近十年的自由挑战赛的最佳战绩保持者,其他几个项目的照片很明显都是新的,只有徒手近身战一项褪色得都要看不清了,照片上的静雄剃着寸头,棕色的毛茬在头上支愣着,迷彩短袖只露出了领子,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镜头。如果不是下面写着平和岛静雄的名字临也几乎都要忽略掉这模糊的人了。

 

静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用拇指抹了抹照片表面的灰尘:“什么摔跤手,我就是力气大点儿,徒手的时候比较有优势罢了。”

 

“大点儿?我猜再过十年都没人破掉你的纪录。”

 

“好好训练还是有可能的。”他老老实实回答到。

 

“哎呀你这人真没意思。”临也锤了他几下,发现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便作罢,自个儿往训练场里面去。

 

“又嫌弃我?”

 

 

如果前线顶不住,这些学生在他们出发不久后应该也会走吧,静雄想。十七八岁的少年们穿着单薄的训练服在雪地里练习搏击,地面的雪已经踩成泥水,少年的脸上也糊得脏兮兮的。当年他也是这样成长起来,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军人。

 

他突然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如此战乱时期扰乱他思绪的不是战事,反而是另一名男子的巧笑。

 

静雄带他转了校舍和操场,顺路还在饭堂蹭了顿晚饭,没想到几年过去了饭堂的大叔竟然还能认出他来。

 

“平和岛君啊很厉害的!”大叔一遍哈哈笑着一边回忆,“当教官那年,最皮的几个新兵都怕他!”

 

静雄瞥了瞥临也快要憋不住的偷笑。

 

“吃你的。”

 

“哎呀哎呀这也是难免的嘛,不过那会儿平和岛君总是凶神恶煞的啊,没想到现在能交上这么温柔的朋友。”聊了一会儿大叔笑哈哈地回到自己的窗口里去,“成熟了很多啊平和岛君!”

 

大叔刚走临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说呢,静雄在他面前也许过于矜持了,一直有些笨拙,凶神恶煞的教官静雄于他似乎有些难以想象。原来静雄原本有那样的一面啊,他想。

 

“凶一个我看看?”

 

静雄叹气:“对你怎么凶得起来。”

 

“笑什么笑啊。”他故意板着脸把汤里的几片肉挑出来夹到临也碗里,放下筷子看着临也吃,“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才这样的啊。”

 

临也突然停下吃东西,抬头看着静雄的眼睛:“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静雄也愣住了。

 

“……没。”

 

他埋下头去继续吃,没再说话。几秒钟之后静雄似乎才恍然大悟,干咳几声站起来去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临也假装没有看到静雄点烟时手指的微微颤抖,也故意忽略了自己发红的耳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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